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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8th Apr 2013 | 一般 | (4 Reads)
人間四月,芳菲已盡。那美麗詩句中,“人間四月芳菲盡,山寺桃花始盛開”似乎不再是自然定律。今年的寒氣,如不捨的情人,一直依戀在春的懷抱,不肯離開季節的舞台。 不管季節是否輪迴,也不管陽光是否明媚,那一樹樹嫩芽不可能永遠被包裹在厚實的表皮裡,不伸出好奇的腦袋;那一群群燕子早已急不可待地來到了田間、枝頭,還有人們的屋簷底下,唱出了一片綠葉,一朵紅花;還有那條寂靜了一冬的小溪,再也耐不住長久的寂寞,在這冷冷的春寒裡,帶來了一路歡歌。 人們知道:春還是來了。儘管季節的腳步比往年慢了半拍,然自然的色彩並比往年淡雅,它只是把美麗延伸到四月。 四月,正值“清明時節雨紛紛,路上行人欲斷魂”的季節。每年的這個時候,人們都會忙著祭奠自己逝去多年的親人。但也不乏對自然美景孜孜不倦的追求者。 因為這個季節還是櫻花盛開的季節,植物園裡賞花,可謂盛況空前,絡繹不絕。只是鄉下也並不孤寂,處處美景繚繞,時時鳥語鬧春。其時的熱鬧與美麗,不是一個小小的植物能夠匹敵的。 於是,很多人城裡人便攜家帶口,全體出遊。鄉下人捨不得自己辛苦賺來的那幾個小錢。想要出去走走,實在不易。有位民工這麼說道:城裡的美景太昂貴,看不起,一個景點就是好幾十,相當於兩天的毛收入呢。只有孩子來城裡時,才會擠出點錢讓孩子見見世面。要是自己,根本不可能去什麼植物園去觀賞那些稀有的植物的。最多是在回鄉休息時,到自家的門前屋後,聽聽鳥鳴,賞賞山景。 是啊,在鄉下,目之所及,四季蒼翠,五彩繽紛,只要你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,便能雅俗共賞,自然而不張揚的。一樹新綠,一盞繁花;山色空濛,濃妝淡抹。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,都蘊藏著無盡的美麗。這讓我想起了蘇軾《赤壁賦》中的句子:“惟江上之清風,與山間之明月,耳得之而為聲,目遇之而呈色。取之不盡,用之不竭,是大自然之無盡藏也。” 在美學家的眼裡:對於這種鄉下與城裡的美的不同發現,應該也是人們的審美角度不同造成的吧。可在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眼裡,城裡植物園的美,是一種人為的,整齊劃一的;而鄉下山間水澗的美,雖只是一種原生態的呈現,是大自然靈魂的釋放,更是天地間精英雨露滋養的精華,是神筆揮毫潑墨時留下的傑作。我們在不同的環境中,都收穫了賞心悅目的勝景,從不同角度、不同側面欣賞著大自然眾多的美。“遠看成嶺側成峰,遠近高低各不同。”在美學家們的眼裡,也許這也算得上是比較美學的一個內容吧。於是,我們的心,便在與大自然的無聲交融中,得到了釋放,受到了感染,盎然的情趣便永存心底了。 如果說城裡植物園裡的鮮花美得張揚,美得名貴,那麼鄉村山野的各種花色卻美在自然,美在樸素,美在大方,美在低調。 你看,那池塘邊的一樹柳條,在自然搖擺中,飄灑的柳絮在自由飛舞;那房前的幾棵桃樹,嫣紅的桃花在沉靜地接受蜜蜂的親吻;還有屋後的梨園,每一樹都那麼潔身自好,安貧樂道,把整個屋子都襯托格外淡雅而高潔,形成了一道的亮麗風景。 古人有“癲狂柳絮隨風舞,輕薄桃花逐水流”的詩句,有人將此詩句理解暗指女子放蕩輕浮之意。如果真如此理解的話,那可真成了無知者的笑話。 柳絮本是柳樹的種子。它先在柳葉間長成蕊棒,慢慢由綠變黃,再開成白絮,隨風飛舞,飄落到適合生長的地方繁衍生息。每年春天都有那麼一段時間,多的時候像雪花一樣飄舞,十分壯觀。 那輕柔潔白的柳絮,並非本性****,浪蕩不羈,魅惑別人,而是為了延續生命,為人類遍佈綠色。它置自身生死於不顧,任憑風吹雨打、隨風飄泊,這是何等可親可敬啊! 再看那一朵朵柳絮多災多難、九死一生的命運吧:它們中有的迷茫在樹叢中、牆角里,抱成團、打著旋,掙扎著尋找前進的方向;有的被風吹的四處漂泊,任其自生自滅;有的好不容易才幸運的找到立足之地,可又因為長得不是地方被剷除或被蟲害而夭折;只有極個別的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僥倖長大成材。這有著天使一般美麗容顏,母親一般偉大情懷,淡泊而短暫的一生竟如此多劫,可有誰能夠理解,又有誰能夠體會,更有誰能夠對其充滿敬意呢? 在鄉下,見得最多的就是柳樹了。山崖上,小河岸,池塘邊,房屋前,只要有一寸土地,有一顆水滴,柳也能活得神清氣爽。不管環境多麼險惡,不管們是否關注,他們都快樂著自己的快樂。 又到了柳絮飄飄的季節,看到這些隨風起舞的精靈們,我在想:他們將飛向何處,哪裡才是她們的歸宿,他們能否實現自己的夢想,人們能否理解他們的苦衷和所付出的一切,是否會善待這些純潔無暇、柔弱純情、默默無聞的愛的種子? 不知道,也無需知道。因為它們把命運交付給了自然,他們無需知道自己的下一站,更無需知道其他更多的答案。為了生存,他們懂得:首先必須付出,唯有付出,才有可能得到回報。至於回報他們的是一株還是無數,那就不必思考了,就像那些漂泊在城市裡的民工。

| 3rd Apr 2013 | 一般 | (2 Reads)
2005年的春天,我忽然心血來潮,在縣城買下一處房子,轉年的春天,我和妻子、兒子就搬進了縣城。剛進城的那些日子是孤獨的,每到夜裡我會想到老家,想到老家,心裡總是特別難受。我其實不太適應這兒的擁擠和喧嘩,我曾發誓一輩子不去城裡住的,或許是父母都已不在,兄長們又都去了城裡的緣故,我背棄了自己曾經的諾言。 我的妻在村子中的人緣比我好,搬家的那天來了很多人,他們為我們送行,替我們拾揀著那些看上去沒有什麼用處的東西,然後又默默地裝車,然後是道別。那一瞬間,我感覺好像是失去了一件寶貴的東西,再也揀不回來。剛進城的那些日子,妻子天天給老家的人們打電話,訴說來城裡的寂寞感受。兒子上三年級了,已經對老家有了深刻的印象,小小的年紀也染上了思鄉病,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念叨一回老家的小夥伴,一到週末,兒子就央求我和妻帶他去老家,在兒子的作文裡,寫的最動人的是老家的人老家的事。我有時夜裡一個人的時候,靜靜地想,我是不是過於草率地做出了搬家的決定,為什麼非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四十年的小村莊?四十年,從小到大從來沒離開過她,上高中在縣城住集體宿舍,離村子二十多里,一周至少要回家幾次,那時我騎的是一輛二哥從市裡買來的二手破自行車,每次騎它都要重新打氣,有時半路上就扎胎了,只好推著走,多少次天降大雨,而我依然艱難地行走在通往村子的泥濘的土路上。上大學在天津,每週必要回一次家;工作了,離家三十多里的單位,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,然後騎車去單位。那時父母在,他們是我回家的理由,是我留戀小村子的理由,如今父母都不在人世,我是否就能夠隨心所欲了呢? 住在那個小村莊,儘管我很少串門,不愛群處,但我喜愛這裡的空氣、水、人氣和所有的植物、莊稼、小動物們身上散發著的野味。 讓我最不能忘懷的是那幾間我住了二十餘年的老房子。那是我的父親在一九八五年建的,它歷經風雨,外表看上去已剝落地很不像樣子,可就是這幾間房子,卻見證了我們家所有的榮耀、喜氣和興旺,我和我的二哥、三哥是在這裡成家的,我是從這裡考上的大學,這是我父親建造的唯一一處磚瓦房。我的兒子也是在這裡出生並在這裡渡過了他幸福而又快樂的童年。有時看著那些老房子裡的照片,看著年輕的妻子和活潑的兒子,多麼希望歲月能夠回到從前。儘管那時的我還不夠成熟,生活也很拮据,但是,年輕、熟悉的一切,生活美好無比。 而今,懷念卻常常糾纏著我,這是一種沒完沒了的心痛。我不知道,什麼時候才能將它忘懷? 老家,離縣城只有二十多里的老家,我已經多年沒有走進你的視野,在你的懷裡盡情地撒歡了。雖然偶爾我也會從你的身邊走過,偷偷地望著你的背影。二十多里的距離,怎麼也會思念呢?父母都已不在,為什麼還會思念那裡呢?這幾年,我一直都在想,我為什麼總是不能忘懷她?原來,那裡是我父親母親的村莊。每個生於斯長於斯的兒女血脈裡流淌的是那裡的血液,我們的根就在那兒。那裡是我們最熟悉的地方:村莊、莊稼、還有一頭連著莊稼,一頭連著家的鄉間小路,莊稼是我父親,村莊是我母親,無論白天黑夜,走到哪裡我都不會害怕。田野到處都有父親點著的煙草味,莊稼到處都流淌著母親的汗水。 走在城市的街道上,我就像一個迷失了路徑的孩子,因為離開了莊稼,被村莊拋棄。 走在喧鬧的城市裡,我肯定會夢見你,因為離開了你的時候,我才懂得什麼才是真實的自己。